1930年代的大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自开埠以来,大批外国人涌入上海,经营企业、房地产和商业,大肆搜刮中国人的民脂民膏,当时,在上海的洋人们搞出一种新鲜的玩法,让成千上万的中国人心甘情愿的将钱财拱手相送,这就是开办储蓄会,以我们现在人来看,就是中国最早的P2P金融诈骗术,让无数国人纷纷上当,但最终却被马寅初轻松化解。
这种储蓄会不同于银行的储蓄,银行的储蓄是收取利息差,而洋人开办的储蓄会却是只存不贷,上海曾出现过万国储蓄会、东方储蓄会、远东储蓄会和中央储蓄会,而牌子最老、寿命最长的当数1912年成立的万国储蓄会。
万国储蓄会的出台
20世纪初,法国人巴登在本国混不下去了,就跑到上海,打算在异国他乡实现发财梦,结果却在这个销金库里染上鸦片瘾,沦陷了,他常去的烟土馆叫“燕子窠”,在法租界,在这里他认识了一个叫唐伯超的无业游民,这个唐伯超外号“小诸葛”,人头熟、脑子活,有一次他看巴登还不起烟土钱,就替他埋单,巴登自是感激不尽,两人一见如故,巴登出点子、筹资金,唐伯超拉人头,两个人开始耍起储蓄会的花招。
在法国已经玩过时的储蓄会,在上海却是个新鲜事物,巴登找到法商龙东洋行经理希戈,见到有利可图,希戈愿意出资,并拉了另一个法国人法纳加入,1912年9月1日,万国储蓄会正式挂牌成立了。
万国储蓄会的伎俩
首先是大肆宣传,在当时的各大报纸,如《字林西报》、《申报》、《新闻报》等报刊上经常见到万国储蓄会的宣传版面。其次是邀请名人坐台,因为上海滩存在对名人的崇拜心理,成立不久,巴登就邀请上海市商会会长、蒋介石的坐上宾虞洽卿担任监察人,代表储户的利益监督会务,虞洽卿在上海的英法租界声望很高,公租界市中区马路就叫“虞洽卿路”(现在的西藏中路),人称“阿德哥”“洽老”,虞洽卿的出面打消了很多储户的顾虑,万国储蓄会的声誉很快打响。
巴登一伙绞尽脑汁,为储户编制了一个个美丽的发财梦。
储蓄会章程规定:储户以购买会单(就是储蓄券)的方式在万国储蓄会办理零存整取的15年长期有奖储蓄。面额2000元为一个全会,每月存款12元(实际上只需要存12年10个月就可以了,万国储蓄会却要求存满15年),每一个全会编一个号码,但是很多人没有实力购买一个全会,就出现了“半会”“四分之一会”,万国储蓄会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每月有一次抽奖活动,奖金5万到12元不等,每个入会人员都有机会,如果在入会期间没有中奖,15年后还可以领到本金、利息和红利,这简直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立即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当时人们收入水平不高,每月能存12元的人不多,所以入半会、四分之一会的人倒是不少。
每月可以抽奖,还能本息收回,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万国储蓄会以其强大的吸引力,很快就吸引了大批入会者,你想想,储户每月存进12元,存满15年,就可以领回2000元加利息和红利,15年内还可以参加180次抽奖活动,能做180个发财梦,就这样,万国储蓄会以其极大的诱惑性骗了很多人,其实有头脑的人想想就能发现问题,万国储蓄会一不对外投资二不向外借贷,哪里来的底气和本钱,事实是所有的奖金和本息其实都是储户的钱,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样的解决就是借新钱还旧账,早晚有资金枯竭的那一天。
为了扩大影响,多拉储户,巴登这些人雇佣了大批的推销员,经过培训,用花言巧语去骗老百姓,如果能推销出去一个全会,就可以领取60元佣金,半会和四分之一会的佣金以此类推。
大发横财
从1912年9月创办到年底,4个月的时间,发展了300多个全会,到了1921年,已经达到22424个全会,到1934年6月,达到131800个全会,吸收存款6500万,要知道,当时中国共有160家银行,存款也不过3亿元,万国储蓄会的吸储能力和速度十分的惊人。
王国储蓄会在6500万里,提出四分之一,也就是1625万作为奖金,又提取了539.5万作为日常开支,还剩下4335.5万,美其名曰“偿还准备金”,由董事会自由支配,储户不得过问,经过这一番神操作,巴登、希戈、法纳这些冒险家转身变成金融巨头,他们开设赌场、跑狗场、回力球场等等,一个个赚的荷包满满。这些人欲壑难平,利用巨款又在黄金外汇市场上翻云覆雨,并开办了很多房地产公司,购买了大量土地,建设高楼,高价出租。
特等奖
戏法被拆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戏法再巧妙也有拆穿的那一天,13万全会和其他的半会、四分之一会加起来将近50万会员,每月能收到非常可观的储金,这时候有人看穿了这个把戏,他就是马寅初,获得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博士后回国的马寅初担任兴业银行的顾问和中国银行总司券的职务。他通过调查和分析,最终发现了万国储蓄会的把戏。按照当时的银行利息,月存12元,15年后本息应为5500元,而储蓄会只给2000元和少量利息、红利。
万国储蓄会和兴业银行有很多商业往来,一旦爆料,马寅初就会失去兴业银行的兼职待遇,最终他不计个人得失,写了《有奖储蓄之害及其计算方法》一文在报纸刊登,详细讲解了万国储蓄会的把戏,并详细讲解了储户全额退款的方法。
马寅初
1935年2月23日,22个团体通电控诉万国储蓄会的罪恶行径和诈骗行为,强烈要求国民政府出面干预,很快,在全国掀起了一股退款浪潮,1935年7月,全国各地的万国储蓄分支机构逐渐撤销,两年后,抗日战争爆发,已经无人存款,1941年,万国储蓄会已经销声匿迹,关门大吉了,其时,这个骗人组织存在了30年,榨取了中国人大量的血汗钱,而万国储蓄会建立的泰山公寓、培恩公寓、毕卡弟公寓则继续收取巨额租金。
上海解放后,这些房产回到了人民手中,毕卡弟公寓改成衡山宾馆,成了中外著名的高级宾馆。
毕卡弟公寓